这是先生最后一次过年(2008 年2 月) ,也是我们第一次在除夕夜大家陪爸爸打麻将,那晚笑到五脏六腑都在运动。全家如此快乐!忘了病痛。五个月后先生就走了。
打麻将
麻将不缺,骰子只剩两粒,排尺只有三个( 拿文具长尺来代替第四个) 。这是我妈妈的一副麻将,后来还给弟弟了。
 
铺上毛毯,排好麻将,『顺向』还是『逆向』取麻将就开始闹意见了。全家只有先生会打,但很少打。偶而与国防同学同乐,总会被他好朋友取笑:『扮猪吃老虎』。他有一点点小小偏财运,曾寄出一张家中油漆的墙面相片,就得了一个微波炉(  我猜没人报名之故  ) ,神气得很。我们三人都没想到爸爸会注意报上的抽奖活动。
 
我打麻将纯粹玩乐,所以多一张就丢出去一张牌,少一张就补上一张牌,这样不是『嘻嘻哈哈玩的很开心吗???』我只会『碰』跟『吃』,所有的牌都『三个三个一组排列』、再加一对麻将就胡了,一生打麻将大概只有五、六次,还半途找他人接手。我能下桌当『一咖』已经很棒了。自摸倒是每次有遇到,那时我最开心了。否则搓一圈麻将下来,手臂就酸痛不举、肩膀痛、背痛,脸也垮了笑不出来了。 
 
小时候住在员林,在台中工作的爸爸,在新年假期都带着我及两个弟弟玩扑克牌,这扑克牌需要四人才能玩(  打百分,已经完全不记得玩法了) ,我从小就没兴趣而『陪着』他们玩。所以不常常让我『赢』就『呼吸缺氧』玩不下去了。我记得爸爸三不五时会让我赢一次,弟弟还不懂这奥妙,他们不知『三缺一』的严重性。大部分不想玩都是我烦了。弟弟还兴致勃勃。
 
说到这儿有人也许要说我霸道,我没有。我在没兴趣的情形下,还委屈地做自己不爱之事:是『牺牲』!而且我不懂作弊!得明眼人让我,让我糊里糊涂的赢。
 
第一把是先生胡牌,到底几台?要打电话问我弟弟,问了三次后,好像先生唤起一些记忆,也不好每次隔空要远在山下的弟弟回答。只好都听先生的,乱打。独听ㄧ台、平胡两台......... 凑一色八台、清一色十台.......... 等等  ( 这是请教麻将专家告诉我的,否则故事写不下去) 。我们三人虽是生手,但对爸爸『独听重复算两次』还是有六只耳朵听清楚,立刻三人大轰爸爸赖皮,哪有这样算台数的?爸爸不好意思地露出牙齿笑着,还转换话题说妈妈的牌品差。所以牌桌上笑声不断。那晚真的开心,这次整理中找到相片后,不把当时的情况写出来,孩子就会忘了,少了回忆了。
 
过年也曾陪妈妈打过一次,弟弟常说:『好牌都给妳碰光了』。那也没办法!手上两张牌,突然有人丢出相同的一张,那『碰』声在紧张中叫得可大了。一桌人都吓一跳。吃不到的时候会骂上家小气,心中急嘛! 
 
我打麻将也不知要看桌子上大家丢出来、不要的牌,有时囔囔叫,早就听了,怎么等不到麻将?弟弟一看我推倒的牌,又训一顿:下面都丢出三张了,早就没牌了,妳还不快点换麻将。『打牌要盯着别人丢出来的牌!』我第一次知道。我只盯着我面前的牌。心里琢磨着、脑中念着我要的牌!(这样的咖你们觉得如何?)
 
打麻将最可怕的一次经验是我三十八岁那年( 溜冰断腿) ,一位小儿科主任的太太邀了我及另两位太太同谊,其中一位技术高超,听说曾跟郎中打过麻将。那天她觉得我们慢吞吞,一路不耐烦地叫。给她吓到半死的『我』居然拿了二十张麻将,第二位太太『快速的跟着』,也拿了二十张麻将  ( 超出牌尺才发现) ,她不准我们拿掉四张,必须用二十张麻将继续陪她打下去( 当然明摆着胡不了,跟坐牢一样) 。期间女主人的头也痛了,吃了止痛药、涂了绿油精,她面前的麻将只剩下十五张,也不准补。所以三个相公打得无聊透顶,分手后从此四人没有再见面。 
 
现在想想很好笑!『和』的人自然会在一起久久。人生的路上加加减减,不用硬凑。朋友说:人无对错,缘份而已。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