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想赢五分,醒来更输十分,
 
我以银钱赌注,归来悔恨万分,
 
蹉跎了岁月,惊醒了青春!
 
我十几岁就学会了推牌九耍钱。那个年代,不要说上网聊天,就是电也没接通。冬天漫长的夜里,村里只有大队部、饲养员室和光棍家是人们茶余饭后聚集的三个串门地方。在那里,人们也大都是围着昏暗的煤油灯张家长李家短、男男女女的拉呱些无事生非的闲话,偶尔有说书的掰扯一段“薛仁贵征东、穆桂英挂帅”。
 
大队部里点着比较亮堂的洋灯,是村里有身份的人常去的地方,普通人很少去。饲养员室和光棍家这两个去处是大家伙经常集聚的地方,这是满村人都知道的事儿,在家里寻不见,必是在这两处呆着。
 
唯有几个打麻将的和那一伙推牌九押宝的常常变换地方,一般人很难找到。除去大队部,除夕夜至破五,那两个串门的地方可以公开耍钱,村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去抓赌干涉。
 
 
过大年那天,村里乡俗不论族人外姓,未成年的男女都要趁着拂晓挨门逐户给全村人家拜年。每家每户都得为孩子们准备压岁礼物,给一粒糖的,给一颗大红枣的,给一颗小核桃的,大部分人家是给一毛左右一盒的一支烟,能给一分硬币的就是村里最好的人家了。父亲不吸烟,我拜年挣来的烟就和本族弟兄玩起推牌九。
 
从烟到钱,由一分二分到一毛两毛,先本家后近邻至全村,虽然大都是年前年后才耍几天,但年复一年,我竟然学会了推牌九这个赌博项目,小小年纪承受了输钱的苦痛。当民办教师后,我住到了学校,离开了娘的视线,偷着耍钱的机会就多起来了。那年代,村干部管得紧,娘既怕输了钱又担心我因此而丢掉好不容易得到的民办教员的位子,她为我的不安分守己真是操碎了心······今天,许多赌事实在难以启齿,挑拣几件对心触动大的说说。
 
 
有一年春天,村里耍牌九的基本都没沾光,五毛一块,三块两块,十块二十,三十五十,我自己悄悄地积攒了一百二十块赢来的钱。每当一个人的时候,我常常从办公桌抽屉下面摸出来,手指沾着唾沫,不停地数着破旧零散的飞来钱。再有五块,就能托妹夫从大同买块上海表,我做着买上海表的梦·····
 
·赌友们谁都知道我赢了钱,他们也时刻谋算着赢走我的钱。一天邻村唱戏,午戏没散我们就返回在半路野地里记账耍开了。我推大家压······我不仅再没赢到五块钱,而且输出了一百四十多,买上海表的梦破灭了。
 
赌博如吸毒,一旦沾染,终生难戒。离了村,但赌瘾难戒。我曾在骡马交易会期间押宝,差点输尽家里卖骡子的钱。我曾在寄居的邻村推牌九输得出了名,外出看病向熟人故旧借钱而被拒······发生在上世纪的这些事真是让人羞于启齿。
 
 
新世纪初的一年,路居重庆一日,最令我惊讶的是街巷边门市里到处都是麻将桌,真应了十亿人民九亿赌,剩下一亿在跳舞的谚语。可没几年,忽如一夜春风来,居住的小县城里棋牌馆也是星罗密布,身边的男女老少废寝忘食地垒着长城。宾馆旅店里推牌九押宝的赌场虽常常变换着地方,可也不难找到。
 
从小就知道父辈远房大爷曾因耍钱输得卖老婆儿子,同辈弟兄也就我们三四个耍过钱。长江后浪推前浪,谁知一浪更比一浪“强”,生活逼得我异常心躁,想着急发财,也曾试过一次,但终于击碎了想赢不服输的赌徒梦,我不得不退却了。
 
 
人常说,十赌九输。推牌九、押宝、打麻将,自赌以来我几乎没赢过一次,输得惨之又惨。因为我不是赌头,不是赌棍,不是赌霸,不会千术,只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赌徒!
 
贪求更多的欲望,人便开始赌。想轻而易举地掏出别人兜里的钱,装到自己的兜里,除了骗术便是赌博耍钱。其实,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,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并且去做,那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!
 
回想赌徒的经历,造成家庭经济更加的窘困和内心更沉重的伤痛,伤了娘和妻的心,这是无法弥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