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实说,对于赌神不锄大D不玩Show Hand改玩斗地主,我的兴趣接近零,因此至今仍未看《赌城风云》。回想昔日,赌片可说是港产片最独特的戏种,中国大陆当然不容许赌片,即使在荷里活,拍来也不是那一回事,《赌侠马华力》即使有喼神和茱迪科士打,还是令人极度失望。
 
自《赌神》起计,港产赌片已经历了廿五个年头,我也看过不少赌片(那个年头谁没看过),在此细数其中几出。
 
《赌神》(1989年)
导演:王晶
要数关于赌术的作品,无论电视剧《千王之王》、《千王群英会》,还是电影《千王斗千霸》(全是王晶作品),都是以民初为背景,让赌片与现代接轨的先行者,应是《至尊无上》(再早期还有《赌王大骗局》之类,但显然不成气候),但无论声势上、影响力上,《赌神》都堪称里程碑之作,以后的赌片,几乎都以此为蓝本。
 
此片其实就是由「落难+复仇」及「天才傻仔+古惑仔」两条桥组合而成,后者无疑令人想起稍早的《手足情未了》(但王晶否认灵感来自此片),但桥不怕旧,最紧要受,全片拍来完整,而且中间几个场口都令人印象深刻,无论早段高进玩偷鸡,中段在大傻的惊险赌局,当然还有德国制液晶体显映眼镜和五百铺故意摸戒指装对手,都是极有心思的设计,连高进和刀仔的「感情线」,也竟然能够感动人。而且全片人物性格突出,高进、高义、龙五、陈金城(在我这辈人中,这是鲍汉霖的代表作),甚至演技非常「稳定」的刘华演的刀仔,都演得很称职,当然还有经典的主题音乐,以及无数很有趣的小道具,例如赌神朱古力,都令人难忘。
 
《赌圣》(1990年)
导演:刘镇伟、元奎
个人不太喜欢此片,开首戏谑大陆人有点无聊,后来玩夹肋底志更是核突,不过此时已进入周星驰时代,他首次拍大制成即破了票房纪录,证明人红真的乜都得!此片也并非一无是处,周星驰与吴孟达这对《他来自江湖》的拍档的确默契十足,周星驰一嗌「三叔」,吴孟达便失控也十分过瘾;至于最后一幕周星驰不断「晒冷」几乎盲拳打死老师父也是不错的点子,当然还有令人流晒鼻血的「绮梦」,张敏从来不是好演员,但在本片中还是个称职的「花瓶」,或许这已经很足够。
 
本片也首度把那时很流行的特异功能放进赌片中,无疑是有点绰头,但其实是颇懒惰的设定,幸好最好一幕周星驰使出特异功能时扭了扭桥,「各位观众,四条烟!!!」还是令人拍案叫绝。
 
《赌侠》(1991年)
导演:王晶
这出是个人认为最好笑的一出赌片,几乎由头笑到尾,王晶聪明地把赌神和赌圣来一次Cross-over(赌神真的在尾段「现身」)。不错,开首周星驰和吴孟达那十分钟的唱双簧就在一间屋内拍晒,其实有点粗糙兼求其(但又好好笑),不错,中段无啦啦将《赌神》一片的印度人变作科威特人又有点夹硬嚟(当年正值海湾战争时期),但片中不少Gag都极有谂头,周星驰唱《变色感情》是一绝(何况还有王晶粉墨登场做「冚家铲」),后来的《焚身以火》更是笑到我流眼泪!
 
由于赌圣的特异功能太劲,王晶巧妙地为他的特异功能加添许多限制,同时又设计了大军这个角色,而且他也的确很抢镜(尤其扮巩俐那段),而单立文也做得够贱,张敏继续花瓶,继续好索,但演龙九的陈法蓉更是好好好索!
 
《赌侠2之上海滩赌圣》(1991年)
导演:王晶
《百万富翁》一百万的问题,本片还拍了个台湾版(因为巩俐是大陆人,台湾不许有大陆人主演的电影在当地上映),女主角是谁?
 
说回此片,其实是没有赌侠出现的(大概刘德华不肯再为周星驰抬桥了),这次是赌侠与上海滩作Cross-over,论好笑好睇都比不上《赌侠》,过份认真的巩俐也跟周星驰夹夹不入(后来《唐伯虎点秋香》也一样),感觉上连周星驰也跌了Watt(那年拍片太多?),票房OK,但以周星驰作品来说只算勉强合格。
至于《百万富翁》的答案是方季惟,当年好红的玉女。
 
《赌神2》(1994年)
导演:王晶
我有一个旧同事自称认识曾参与此片度桥工作的人,据说最初构思是赌神只剩下一元(或十元?忘记了),他可以怎样翻身?(其实这条桥跟《赌侠》有点相似)结果不知何解,变成大家看到模样,赌神妻子要求高进不要再曝露身份,那还可以理解,但何以只限两年,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。结果整出电影最抢镜的不是周润发或梁家辉,反而是充满野心、不择手段达到疯狂地步的反派仇笑痴(吴兴国饰演)。
 
《赌神3之少年赌神》(1996年)
导演:王晶
由于主演换成黎明,票房只属一般,但我认为整出戏难得地完整(以王晶标准来说),《赌神》中高进不少习惯和打扮,如戒指、Gel头、爱吃「赌神朱古力」等,在此片中都有解释,而且解释之余还对电影的推进有帮助,而全片也展现了主角成长的历程。
 
黎明演技也不用多说,梁咏琪继续花瓶,陈小春、吴镇宇等都不过不失,真真正正由头抢到尾的是袁咏仪,她生动鬼马的演释(虽然跟《金枝玉叶》很相似),的确令电影变得过瘾,也令一出讲述复仇的电影加添了不少笑料作调剂,当然,还有不少角色都颇有意思,至今我仍然忘不了不断用豆沙喉讲押韵语句的陈豪,还有宁愿留住双手来「楂波」也不愿博的菲律宾赌王胡慧冲(奇怪他不是演泰国赌王?)。
 
《赌侠1999》(1998年)
导演:王晶
郑伊健在九十年代中期崛起,成为新一代古惑仔代言人,刘华面临转型的危机,结果还是靠王晶的《龙在江湖》和《赌侠1999》才为他找到一条新路。此片不是《赌侠》的延续,刘华饰演的阿King也跟古古惑惑的刀仔不同,阿King只是老千,根本不是什么「侠」,片中的他饱历沧桑,刘华演来也不再浮夸,而是带点点内敛,处处流露混迹江湖的无奈,把刘华的中年男性魅力充分显现出来。
 
电影普普通通,但至少不是倒模昔日的《赌侠》,也有点点警世意味,而尾段扮世界杯决赛还是掀起话题,也证明王晶真的是一个很有触觉的导演和编剧。此片也是张家辉崭露头角之作,他饰演的化骨龙,就是为电影提供笑料,而他也不负所托,据说本来电影结局是悲剧收场,但化骨龙的存在令电影变了调,由沉重变成轻松,于是王晶也决定更改结局,一个配角竟能改变一出戏的结果,足证张家辉并非池中物。
 
《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》(1999年)
导演:王晶
此片又回归王晶式的胡闹笑片格局,香港人可能觉得一般,但若干年后我在大陆的一艘船上,正好播放此片,全船人看得很投入,笑声不绝,或许我们看王晶,跟香港以外的人看王晶,是完全不同的。
 
此片严格来说不是赌片,反而更像是老千片,张家辉只在初段和尾段出场,真正担戏的是刘华和阿叻,奸角万梓良虽然演得浮夸,但我愈来愈怀念这种浮夸,当然,最吸睛的还是林--熙--蕾,假如张敏是好索,陈法蓉是好好好索,那么林熙蕾就是好好好好好索!而王晶也的白她的卖点,在片中中尽情卖弄她的性感。
 
不过,对于近期痛恨TVB霸权的观众来说,此片最令人畅快的,应该是阿叻食屎那一幕……
 
《呖咕呖咕新年财》(2002年)
导演:杜琪峰、韦家辉
本来以为赌片在王晶手上已玩得七七八八,变不出什么花样,想不到落在鬼才编剧韦家辉手上(我坚信韦家辉在本片影响远大于杜琪峰),竟拍出另一个层次来,我认识的人之中,几乎都对此片赞不绝口,更可能是千禧年后最有好评的贺岁片。
 
此片好笑,但笑中又有深意,做到雅俗共赏(这一点,王晶永远做不到),「人品好,牌品自然就会好」、「烂牌也有烂牌的打法,越烂的牌就越要俾心机打」、「打牌啫,唔使赌身家既」,都成了经典的电影对白。
 
一向不喜欢梁咏琪,但本片她难得地演出神采,她完全抛开玉女形象,造型独特之外,也演得很放,可惜还是败于演老人痴呆母亲的黄文慧手上。
 
其他如《赌霸》、《赌后》、《中华赌侠》、《赌侠2002》、《赌侠之人定胜天》、《赌圣2之街头赌圣》、《赌圣3之无名小子》、 《雀圣》1、2、3集(费事写全名嘞),还有《打雀英雄传》、《我老婆系赌圣》,诸如此类,不是没看过,就是看了也不想谈论半句,在此从略,这些作品,有些是港产片滥拍时代的见证,有些见证着香港电影人垂死挣札,看着一连串片名,也实在有点唏嘘。